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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kTok之争:数字时代下的全球性竞争

 

TikTok是当下一款以火爆舞蹈视频和政治激进主义而闻名的应用程序,用户可在该平台上制作和发布短视频。其母公司是中国互联网技术巨头字节跳动(ByteDance)。受疫情影响,数百万人被迫宅家,TikTok也因满足了人们消磨时间和保持社交的需求而大受欢迎。6月29日,印度政府宣布禁用包括TikTok在内的59款中国应用程序,以报复印中边境持续的暴力冲突,之后,这迅速引起了特朗普政府的注意。特朗普政府坚持认为TikTok对美国用户构成了安全威胁并最终对此采取了行动。8月6日晚间,白宫宣布,总统签署了一项行政令,自行政令签署之日起45天后,基本上禁止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或其任何子公司在美国境内的“交易”。

 

 

01

数据将成为全球性竞争的杠杆

 

美国哈德逊研究所高级研究员Arthur Herman在《TikTok的重要性何在》一文中表示,数据访问权和数据收集和操纵权将成为互联网领域的下一场大战。这不仅是隐私或公民自由的问题,还关乎国家安全问题。

 

现如今,数据已成为全球新兴重要战略商品。在21世纪,谁掌握着对大量数据的访问权,谁能够操纵大量数据,谁就把握着权力的杠杆。所以人们才会关心谁将控制5G无线技术,因为这是未来几十年中取之不尽的数据之源。所以人们才会关心作为空中数据采集装置的商业无人机,因为全球75 %的市场份额都被一家中国公司DJI(大疆创新)所垄断。所以人们才会关心谁将是人工智能的全球领导者,因为一个能够从数十亿个看似毫无关系的数据中筛选并快速识别出规律的敌人,会比其批判者经常提到的机器崛起带来更大的国家安全威胁。

 

全球化并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加安全。相反,现实中的大数据相当脆弱,不仅易受网络黑客攻击,还容易成为直接控制公民生活的工具——不论是受威权政府的控制,还是受私营公司的控制。欧洲发起的数据保护运动已经蔓延到了美国。美国等多国政府逐渐意识到,它们有责任保护本国公民的数据,避免有人随意采集数据,将其出售给身边的供应商,或传递给外国情报机构。

 

02

TikTok正在大量收集用户数据?

 

美国企业研究所客座研究员Shane Tews在《TikTok案例以及用户数据方面的经验教训》一文中提到,TikTok在运营过程中发生的数据传输及其使用的通信网络传输层或许是引发政府担忧的原因。

 

2019年,网络安全公司Check Point Research报告称,TikTok存在个人信息的漏洞,让黑客能够访问用户账户、操纵内容、删除视频、上传未授权视频、公开私人视频、披露邮箱地址。TikTok则表示,截至2019年底,Check Point报告提出的问题已经解决。但出于对间谍活动的担忧,美国军方禁止军方人员在政府下发的智能手机上安装这款应用程序。

 

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也对TikTok处理信息的方式表示担忧。FTC控告TikTok违反了《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案》(COPPA),称其通过Musical.ly非法收集未成年人的个人信息。2019年,TikTok同意向FTC支付570万美元,最终达成和解。TikTok还发生过一起集体诉讼案,案件称该应用程序收集有关未成年人“特征、位置和紧密联系人”的信息,“并将这些数据秘密发送至中国服务器”。

 

此外,TikTok可以访问用户的联系人,还能访问其智能手机相机、麦克风、位置数据等等。但其他许多应用程序同样能做到这一点,这是赋予应用程序价值并让它们运作起来的关键因素。正因如此,数据访问透明度和问责制需要写入联邦隐私法案。用户可能不会介意TikTok等公司收集其信息,但公司应清楚告知所有用户下载和使用应用程序可能产生的后果。

 

03

全面禁用TikTok有违互联网开放理念

 

尽管政府可能是出于保护公民及国家数据而禁用TikTok,美国大西洋理事会网络治理项目研究员Justin Sherman认为该政令不太明智。其在《特朗普禁用TikTok的政策有失妥当》一文中表示,诚然,中国政府对技术公司的影响力足以构成切实的安全问题,但全面禁用TikTok却与自由开放的互联网理念相左。

 

这些数字供应链风险实际上相当复杂,要对这些问题进行实质性分析,往往不是直接引用政治家的讲话就能实现的。全球技术供应链是相互依存、相互联系的。某国某家公司设计和销售的设备可能由其他国家生产的各种零部件组成。同样,软件也来自世界各地,人工智能等技术的研究依赖于大量的跨境合作,如中美合作。美国一直以来都得益于互联网自由和开放的理念,即便是在互联网构成网络和信息威胁的情况下,其也始终在全球范围内坚定地捍卫这些原则。

 

现任美国政府在美中技术问题上采取的显然是零和、受政治驱动的政策。华为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中国电信公司提供的5G技术带来了许多真正的国家安全风险,但特朗普政府给出的外交消息让许多其他国家(包括许多美国分析人士)都觉得,国家安全是贸易战的一个政治道具。最能够证明这一点的事件可能是,特朗普总统于2018年12月表示,如果中方肯在贸易问题上做出让步,其可能会停止对华为高管的起诉。

 

特朗普政府尚未举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来说明TikTok为何会对美国普通消费者构成国家安全威胁。其做法简化了复杂的供应链安全决策,包括关于数据本地化、数据加密和应用程序软件更新信任问题的决策,并将之归结为一个来源国数据点问题,似乎对该问题的影响有欠考虑。而且,单方面禁止美国人使用外国软件也引发了一些紧迫的问题。

 

现在是全球互联网发展的关键时期,美国政府如果希望针对数字供应链安全问题制定一项长期的战略,有很多办法:颁布强有力的联邦隐私法案,以限制公司收集、销售和分析数据的行为——这一问题远远超出了TikTok的范畴,涵盖了许多从监管中获益的美国公司;与设备生产商合作,共同开发软件“材料清单”标签,以向消费者清楚说明技术产品的隐私和安全措施;制定客观的标准,以便美国政府评估和说明不同硬件或软件制造商的可信任度,这在中国公司可能向中国政府提交数据的情况下显得尤为珍贵。

 

 

编译丨宋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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