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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下,非洲国家选举何去何从?

导语

2020年将成为非洲的“变化之年”。12个非洲国家和地区将迎来全国性选举,这不仅是参选者各自的利益角逐,更是其对本国乃至非洲大陆未来治理愿景的构建。然而,新冠疫情已蔓延至非洲,选举必然引发大规模集会,恐会大大增加病毒扩散风险。在选举和防疫的双重张力下,是否延期选举成为了各国政府亟需做出的抉择。

2020年非洲选举时间表(截至2020年4月1日)
图源:Royal African Society

2020选举对非洲意味着什么?

美国国防部非洲战略研究中心主任Joseph Siegle与 研究助理Candace Cook在《评估2020年非洲选举》一文中指出,2020年非洲大陆选举有三大焦点,分别是领导人对任期限制的逃避,民主在武装冲突面前的回弹,以及外部力量对选举结果的塑造。选举将面临一系列对民主制衡机制的挑战,并将直接影响非洲大陆的稳定。

因此,2020年将是衡量非洲公民(尤其是在网络中日益活跃的青年公民)、区域组织和国际伙伴对民主等重要准则的态度与行动的基准年。而颇具风险的是,包括布基纳法索、布隆迪、中非共和国、科特迪瓦、埃塞俄比亚、尼日尔和索马里在内的大多数即将选举的国家,由于其长久以来的排他性权力结构、激进的伊斯兰叛乱以及两极分化的政体,或正面临冲突,或刚摆脱冲突。因此,选举将凸显非洲治理与安全之间的紧密联系,而在疫情蔓延的背景下,应如期选举,抑或推迟选举,非洲各国政府将不得不做出艰难抉择。

如期选举?恐会助长疫情蔓延

非洲之外,不少疫情严重地区的选举仍如期进行,但采取了必要的卫生措施。例如法国3月15日的第一轮地方政府选举中,选民被要求在队列中保持一米间距,自带钢笔,并在投票前使用手消;以色列使用特制投票帐篷;美国施行风险较低的邮寄投票(Postal voting)。而这些举措,对于非洲而言却很难效仿。非洲选举规模较大,例如坦桑尼亚和埃塞俄比亚所需建立的投票站分别达68,000个和60,000个,使用以色列的隔离帐篷将过于昂贵。此外,非洲基础设施和资源相对欠缺,实行美国的邮寄投票也不现实。如何在如期选举的同时保障安全,显得较为棘手。

而虽有对疫情的担忧,一些非洲国家仍选择如期选举,但结果不一。马里总统表示,选举对于解决该国的冲突至关重要。但结果是,在暴力威胁和疫情的双重影响下,许多人选择远离投票箱,3月29日的立法选举投票率仅36%。3月22日,几内亚的议会选举在争议中如期举行,近500万选民登记参加投票,当时该国有两例确诊病例(截至5月2日,该国累计确诊1495例)。大西洋理事会非洲中心项目助理Luke Tyburski认为,总统孔戴希望借选举和修宪为其第三个任期铺平道路,因而政治考量压倒了卫生考量;但同时,选举后病例数的激增又将加剧政治与社会冲突,严重影响总统地位。反对党和民间社会团体组成的“捍卫宪法全国阵线”一直在抗议全民投票,呼吁示威游行以反对选举。当被问及在疫情中召集集会是否正确时,该联盟的发言人Sekou Koundouno称其别无选择,要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投票,并表示“应由政府,而不是我们这样的社会机构来采取切实举措预防新冠蔓延。” 

推迟选举?恐会引发宪政危机

非洲可持续民主选举研究所高级项目主管Grant Masterson指出,选举的时间安排相当严格,许多非洲国家大选通常时隔四五年,外加三个月的“窗口期”。埃博拉期间的经验表明,推迟选举并不像取消一场音乐会那么简单。选举活动失败可能仅仅是个经济问题,但取消或推迟选举将“使国家陷入宪政危机”,即落入旧政府未获得新的任期授权,却仍维持运转的境地。

推迟选举还会对整个非洲大陆的选举信誉、政治信任和任期制度产生重大影响。Tyburski在《冠状病毒时期的非洲大选》一文中称,选举时间表的改变会引发严重的信任赤字,且必然会被政治化。例如,加纳主要反对党领导人声称禁止公共聚会的防疫举措实则意在操纵选举,落选政党则声称选举违规,将败诉结果告上法庭。此外,部分国家领导人还可能滥用疫情紧急状态以延长任期。随着疫情局势的恶化,随之而来的纠纷可能使这一局面雪上加霜。

埃塞俄比亚是第一个宣布推迟选举的非洲国家。该国于3月31日通过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无限期推迟了议会选举。大西洋理事会非洲中心研究主任Bronwyn Bruton在《新冠病毒打击埃塞俄比亚选举》一文中指出,今年的埃塞俄比亚选举是2005年以来首次竞争性选举,关系到该国民族和解、新宪法修订、产业私有化等重大问题。该国选举得以平缓推迟,除疫情考量外,也是由于现政府原先规划的竞选时间很短,令许多反对派担忧不足以保证公平的竞争环境,因此选举的推迟马上获得了他们的支持。选举的推迟给总理阿比·艾哈迈德的连任与否带来较大变数。好的一面在于,作为非洲发展较好的国家,埃塞俄比亚有更好的卫生系统、严明的纪律和成熟的政客来应对疫情冲击,现任政府可能收获较好的抗疫成效进而连任;不利的一面则在于,现任政府曾在处理人道主义危机方面表现不佳,且人们正迫切需要一个新政府来做大并重新分配经济蛋糕,特别是渴望提振就业的数以百万计年轻人们,他们随时可能为此走上街头,新冠病毒恰恰在这一“至暗时刻”出现了。

结语

无论如期或推迟选举,非洲大陆受到的治理冲击似是在所难免,非洲国家政府将不得不直面这场压力测试,平衡利弊做出优选。据Bruton预测,在疫情的影响下,推迟选举或将成为更多政府的选择。而如期选举的国家,则需制定切实有效的预防举措,以强有力的领导手段保证人民安全、高效的行使民主投票权利。

参考资料

Coronavirus and upcoming elections in Africa: What are the options?

https://saiia.org.za/research/coronavirus-and-upcoming-elections-in-africa-what-are-the-options/

Assessing Africa’s 2020 Elections

https://africacenter.org/spotlight/highlights-africa-2020-elections/

Coronavirus deals a blow to Ethiopia’s elections

https://atlanticcouncil.org/blogs/africasource/coronavirus-deals-a-blow-to-ethiopias-elections/

African elections in the time of coronavirus

https://atlanticcouncil.org/blogs/africasource/african-elections-in-the-time-of-coronavirus/

Can African Elections Move Forward During a Pandemic?

https://corporateforeignpolicy.com/covid-19-and-the-impact-on-the-electoral-process-in-africa-must-democracy-wait-99ccef33dbf
News:

https://www.africanews.com/2020/04/03/low-voter-turn-out-in-mali-s-legislative-polls/

https://africa.cgtn.com/2020/03/20/guinea-to-proceed-with-election-despite-coronavirus-concerns/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0-03-31/ethiopia-is-first-in-sub-saharan-africa-to-delay-vote-on-virus

 

文章编译 | 复旦发展研究院 黄嘉雯

美      编 | 欧阳君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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